
"
几乎每个南方人,都跟野菜有不解之缘。拿上一把剪刀,就能埋头在地里摸索半天——腿脚麻了、眼都花了才肯起身,挎着一篮绿盈盈的春意满载而归。
要说春菜里的“鲜味代表”,荠菜榜上有名,早在春寒料峭时,它就在田间地头播撒出了簇簇绿意。荠菜鲜美至极,民谚有“吃了荠菜,百蔬不鲜”之说,时至今日,仍是无数人最惦记的那口春意:只要尝过一回,就再难忘却……
"
离少年时代读张洁的《挖荠菜》,已隔数十载光阴,始终记得开篇那一句“我对荠菜,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”。只是自己生于衣食无忧的年代,不曾亲历饥荒,无法体会文中描述的饥馑岁月,对荠菜也是只知其名,不知其形,更未尝其味,只当它是文字里一味遥远的野菜。直到多年后,亲手采摘、烹煮、入口,才懂得那朴素文字里,藏着怎样绵长的深情。
图源 富阳发布
初见荠菜,是某年正月,大姐回来过节。她熟稔地穿梭于后山田垄,不过片刻,便剪回一篮带着泥土气的新鲜荠菜。洗净入沸腾火锅,须臾间香气四溢。春节餐桌素来油腻厚重,这一口清鲜脆嫩,恰如春风拂过味蕾,解腻生津,显得格外味美。 自那以后,剪荠菜、食荠菜,便成了我每年春日里不可或缺的仪式。
摄影 Joanna
我虽生长在农村,小时常帮父母干农活,但对野菜却生疏。一开始剪荠菜,发现它往往与杂草相伴而生,难辨真伪。只得一边俯身寻觅,一边给懂行的邻居辨认,反复确认。也正是在这一问一辨中,才知荠菜并非单一模样,品种不同,叶子形状有差异,有圆叶有裂叶,颜色也有的绿有的偏褐色,各不相同。当亲手剪的荠菜入锅入口,那份欢喜难以言喻,方才懂张洁笔下“把它下在玉米糊糊里,再放点盐花,真是无上的美味啊”,从非夸张之辞。觉得不用其他的菜肴,只需一盘荠菜,便可下一顿饭了。粗菜淡饭,却至鲜。
春日野菜繁多,马兰头清冽、蒲公英微苦、水芹菜鲜嫩、野蒜辛香……而在我心中,荠菜的味道始终是独一份的,与张洁笔下的偏爱不谋而合。它最是懂春,当其他草木还在寒冬余威里沉睡,荠菜已率先破土而出,大大咧咧铺满菜地、山坡、田野,但凡有草迹之处,便有它蓬勃的身影。
晋代夏侯湛在《荠赋》一文里描绘荠菜“钻重冰而挺茂”,给了它“天地之清馐”的美称。辛弃疾则写道:“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溪头荠菜花”,春日野趣,大抵便是这般。最动人的春色,不在高墙庭院,而在乡野溪头,在这一株株不起眼的荠菜里。不必等繁花满枝,不必待暖风熏人,只要挎上竹篮、持一把小剪,走向山野,那是与春天最好的相逢。
荠菜生性随和,喜欢抱团群生,寻得一株,便可见一片,从不让寻它之人失望。它不挑水土,不求呵护,在野地间自在生长,自带一股韧劲,似乎有着最踏实的生命力。《诗经》有云:“谁谓荼苦,其甘如荠”,以荠菜之甘,喻人心之暖,让这株寻常野菜,多了千年不改的诗意。
图源 临安发布
鲜荠采回,清水洗净,沸水轻焯,便可随心所欲制成多种美食。最简单的吃法,仍是入锅涮煮,清汤沸滚间,鲜绿起伏,比食肉还让人兴致勃勃。与嫩豆腐干搭配,荠菜切短小,豆腐干切小丁,凉拌,淋少许香油,清爽可口,是正月餐桌的点睛之笔。切碎与鲜肉拌匀做馅,包成饺子、春卷,一口咬下,让人赞不绝口。我还将它加入家乡的特色豆腐羹中,碎绿点缀乳白,既好看,又添鲜,色泽清新,鲜而不淡。
医书介绍,荠菜性味甘平,可内服外用,能清热明目、凉血止血、降压消炎,所以有俗语说:“三月三,荠菜当灵丹。”开了花的荠菜,不要嫌它老,连根拔起,洗净后与鸡蛋同煮,可补充营养。有些地区的民间,还把带花荠菜晒干,与陈年火腿肉同煨,化身滋味浓郁的美食。
春光易逝,小小的荠菜年年如约而至,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却藏着春天最早的讯息。春在枝头,已十分;春在舌尖,更心安。剪一篮荠菜,品一口清鲜,与春天相见,这大约便是荠菜给予我们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人间滋味吧。
最动人的春色
不在高墙庭院,而在乡野溪头
在这一株株不起眼的荠菜里
说起这道春日第一鲜
吃法更是讲究
凉拌、素炒、做馅或做汤
荠菜拌豆腐、荠菜春卷、荠菜饺子、荠菜炒年糕……
你有哪些吃春秘诀?
评论区晒晒
大时代资本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